2006年7月28日

今天是周五。晚上拜耳的客户盛邀参加她们的TEAM BUILDING晚餐。本来说好是金钱豹的，心里还盘算着要不要冒险品尝我的最爱生蚝。听说以前有同事吃了十几个，就上吐下泻了半星期。后来给人冠名为“蚝哥”。其实我的担忧是多余的，因为一早就接到通知用餐地点改为东平路的“SIMPLY THAI”。地方是突然间高雅了许多。可惜我对油炸辛辣的泰国菜从没兴趣，而且为了我的那张容易发痘痘的脸，基本上连凑合都难以做到。所以哪，今晚是要饿斋了。

不明白为什么这泰国菜，这么些年在上海就如此吃香，不管是本地小资，还是东南亚侨民，更不用说白皮肤的西方人，七点的光景，就把两层楼的店面给恰如其分地填满了。和这一带所有的饭店一样，这家泰国餐厅也开在一栋上海的小洋楼里。白色的木头窗户透出路边密密的梧桐树叶，在夏夜少有的风中，和路灯的光下，委婉摇摆。似乎在纪念几十年前这楼房雅致的身份，和温情的年月。如今窗内的景象自是人事皆非了。柔黄的灯光流溢婉转在店堂的每个角落，人们衣照鲜亮，神采飞扬，角光筹交错着。是中产阶级的市井和繁华。极尽地传递着“WORK HARD，PLAY HARD”的精神。而于我看来，仍是此类人等一贯的虚张声势。在白天已经工作得天翻地覆，狼狈不堪之后，还要继续极尽全力的张扬着自己的财力，智力，和魅力。作秀的享受和劳顿，似乎已经成了他们赖以成存的必需品了。

我入坐不久，就有两名女士走进来坐到了我们对面的一桌。虽然这店内进出的人是那么多。然而这两位，我想她们的登场不要说我，就算引起了一屋所有人的注意也不为过。因为她们真是绝对地粉墨登场啊。脸上精致浓郁的妆容在昏黄的灯光下也是一览无余。一位短发的，着一条露出大半个肩膀的灰蓝色斜肩礼服，配着蓝色的眼影，两只大大的垂及肩部的蓝色耳环随着她身体的摇摆，晃晃地闪着亮光。还有一位，稍微随意些，一头乌黑长发，一件紧身的暗紫红色无袖小上衣，露出坚持每日健身后修练出的紧致双臂，幽黑地发出时髦的光泽，和她耳边和手腕上闪闪发亮的首饰遥相呼应。她们坐的是六人桌，也不急着点菜，无疑是要等人的。两位这么精心打扮，盛装出席的模样一定是等候各自心仪的男士吧，但显然在目前阶段是没搞定的状态，但她们俩准备全力出击的决心，不要说我了，就算我认为这满屋的人都明了也不为过吧。果然我们这一桌的女士们都纷纷提出了和我同样的看法。我们到要看看在如此诚心下，她们等待赴约的人是怎样的呢。

时间似乎很缓慢地向前行，我们等侯男主人公登场的心情却是越来越急迫。半个小时过去后，我们几乎是进来一个男的，就直勾勾地看着他，可惜啊，都没有在那桌入席。她们究竟等的是谁呢？是有钱人吧，肯定的。老头？老外？帅吗？难看吗？我都开始替她们紧张了。她们的情绪到还好，还是微笑着间或说说话，但也有无聊静默的时分。忽然我眼前一阵骚动。来了！来了！侍应忙着领位，拉开椅子。啊！又是三个女的？！！！而且这三个女的进来后，我想全屋的都有点招架不住了。因为她们的亮相好象已经不是盛装晚宴的级别了，是参加OSCAR颁奖典礼的架势。全露肩，背，胸的礼服。一位穿米色露背装的，是盘头的，斜叉了一个线条简单的发饰，手腕上带了个相当漂亮的宽宽的银饰品，一半配黑色的皮带子。另两位都着黑色装。一位是全露肩，两根细细的黑带子在她细嫩白晰的脖颈后系了个结。还有一位，当时我们看到的还是她光滑的背，她还不住的地把后背的那半截往下拉，直至露出黑色的胸衣带。莫不是现在已经开始这样的流行了？事已至此，我想故事应该和我们原先猜想的完全不同了，尽管还有两个位置空着。她们一定是看了“SEX AND CITY”中毒了。想象着自己是生活在时尚城市的顶级独立女性，富有，美丽，有品位。一副似乎不把男人放在眼里，自己照样自己美丽着的澎湃气势。可就是这太过澎湃的来势，让她们显得如此虚弱可怜，需要借集体的力量来发泄自己无能为力的重重失望。为了什么呢？为了爱情吧。我想。

但是很快的，她们就各自拿出自己的GUCCI手袋来各自比较炫耀了。当女人太有钱的时候，而且还会那么做态的聚拢在一起定向发作时，人们很自然的怀疑她们的钱非自己劳动所获。所以现在的故事版本终结为一帮靠男人资助获得奢侈生活的女人们的一个周五晚上举行的攀比会。无聊，连爱情也不是。

哈哈，生活往往在你以为百无聊赖的时刻，会突然的峰回路转精彩起来。“来了，来了”我旁边忽然地又传来了因为激动而混乱的声音。我抬头看见竟然还真有最后两位登场了。还总算来了个男的！跟在又一个走红毯装束的光鲜女孩后面。显然他们应该是一对情侣。而那男的完全抢了他女友的观众第一注意点。他因为长了个削下巴，使其长相异常奇怪。自然ATTENTION高，他的出现可以让本来情节平平的戏折射出意想不到的喜剧色彩。 然后我们再注意到她的女友，啊呀！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啊。她头顶一个小皇冠。同样细致精密的妆容，却让她本来带着乡村稚朴气的五官看着象表演安徽黄梅戏的。当然最让人喷血的，是她身穿一条深低V领的紫红色礼服。那个V字已经深到将自己的胸部尺寸暴露不疑。天哪！从那刻起我的双眼就没离开过她的V字，于我如此，更何况其他在坐男士呢，可惜的是他们只能偷看，而我可以直勾勾的看。正在大家感叹她怎么能穿成那样时，我到是同情她的。她一定是知道她的女友们都重装到那程度了，她只有下此狠招了。可怜啊，她交的什么朋友啊，明明是她带男友来初次会见其女友，她们还狼心狗肺的穿成那样。其中有一个穿黑色衣服的一回身，妈呀，她的胸部已经象当年巩俐姐姐现身嘎纳一样，给挤成屁股了！

她们想干吗？她们显然今天是来做女友的大“陪审团”的，她们一边在心里给那个男人打着刻薄的低分，一边又使劲地要把她的女友给比下去，从而赢得他的注意。那个没下巴的，虽然很丑，但还是有钱人家少爷的样子，穿一件看起来很皱其实价格不菲的白色衬衣。这点我从1997年香港回归仪式上看到查尔斯王子的那件落魄走行的西装时，就学会了怎样识别“低调的奢侈”。他同时还具备有着驰骋女色诱惑中而稳定不乱的呆样，他静默地坐在那里，眼珠间或一转。任周围的“女特务”们扭来摆去。他的眼睛始终只能间或一转。其实这样的人才是老角色呢。我以前有个客户，人称老色鬼。风流韵事一大堆，可我看见他本人时，我也呆掉来。他全然是个五十岁左右的老好人形象，矮小纤瘦，就算你给他做当面介绍，他也不抬头看女孩子。而如同我这样能识破特务真面目的人，毕竟少啊。不久这群女孩子也没了兴致，大家开始蒙头大吃，吃完就合影又各做魅态，然后忽然全线撤退了。

男人不可信，女人也是内奸。 完了。

最后留下了这对男女朋友，本也可以端下架来好好你浓我浓的聊聊天了。可他们是做秀的人，没了观众，而且观众还是不给鼓掌的离场，他们无所适从，戏服乱了，妆容花了，那个男的的眼珠连间或都不转了。两人都傻傻的坐在那里。

过了十分钟，他们付了钱，离开。

打倒资本主义腐朽生活!它们用物质的诱惑腐烂了我们的灵魂...